Phenomenon Mt 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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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这是…撞鬼了吗?”

我死死盯着窗外稀稀落落的小雨,雨丝裹着湿冷的风,穿透了屋外青葱的枝叶,穿透了街上穿行而过的人群,穿透了楼下生锈的铁栅栏门,没有留下一丝痕迹,就像是…幽灵一样,街上的行人依旧自顾自的行走对这场细碎的小雨浑然不觉。

我踉跄着后退一步,脊背撞上身后的档案柜,金属柜门发出沉闷的哐当声,震落了柜顶积灰的文件夹。MT层群的档案散落一地,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层级、实体、现象的记录——灰白的空间、相互攻击的人形实体、奇特的替身……可翻遍了这堆资料,从来没有记录过一场只能被单人观测、穿透万物的雨。

见鬼!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异常!

我强迫自己贴在墙边,深呼吸,快速的饮下了最后一瓶杏仁水,丝丝甘甜涌入喉咙,但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凉意。

雨丝越来越密,不是倾泻,而是飘浮、漫舞。在对面屋顶锈蚀的水塔旁,纷乱的雨线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,逐渐收束、编织……勾勒出一抹模糊的人形轮廓。一个由垂落雨丝构成的、不断流淌又维持着大致形态的影子。

在看到那模糊的人形的一瞬,我的心口猛地一颤,酸胀感瞬间漫遍四肢百骸。

是父亲。

脑海里瞬间回想起这个高大和善的身影。

小时候,夏夜的蝉鸣聒噪,父亲总爱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,摇着蒲扇给幼时的我讲前厅的故事。他说他曾是一名军人,保卫着祖国的疆土。那年他们连队被围困在山谷,敌人的炮火一刻也不停,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的父亲向敌人猛的冲去,却跌在了一块错乱的碎石,眼前一黑,便来到了这单调的黄色空间。

“那时候啊,我以为自己死定了。”父亲的声音带着笑意,手掌轻轻拍着我的脑袋,“后来才知道,这儿是另一个世界,也是需要有人守着的世界。”

后来他成了后室的探索者,带着从前厅带来的果敢和坚毅,带领队伍走出了一个又一个危险层级,建造出一个又一个安全的前哨站,他的功勋挂满了墙壁,在我的心里,他是个英雄,能带给我比所有安全层级加起来都要多的安全感。

三年前,父亲在一次探索新层级任务中失踪,再也没回来。

眼前的雨丝虽然凉的透彻,但却使我感到无比的心安,像是一双温柔的大手,轻轻拂过我的脸颊。心里的焦躁与不安,竟在这雨里慢慢平复下来,那些积压了许久的委屈、思念,都随着雨声,一点点漫了出来。

我无意识的伸出手,手指轻轻点出窗外,指尖触到雨丝中勾勒的人影。

“爸……”

一声低唤融进了雨里,窗外的人影朝着我摆了摆手,渐渐也与雨幕融在了一起。

我忽然明白,是他回来看我了。

这是一场雨,一场来自远方的雨,一场跨越了时间与空间,来见我一面的雨。

街上的无面灵依旧在游荡,雨丝仍然穿透了一切,可我却不再茫然无措。蹲下身,慢慢捡起散落的档案,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文字,心里却暖烘烘的。

或许,这场雨,应该躺进MT层群现象的档案里。

就写,轻灵漫雨,无害,似故人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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